
2025年11月23—24日,星空游戏(StarSky Sports)官方网站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中心成功举办第三届“珞珈礼学研习营”。该营邀请到礼学研究领域的四位前辈名宿,分别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吴丽娱研究员、厦门大学郑振满教授、西湖大学来国龙教授、复旦大学汪少华教授。他们就各自研精而专深的领域,集中为学员指示门径、传授方法、介绍相关前沿动态。
本届研习营从众多报名者中选拔了27位学员,他们来自北京大学、清华大学、浙江大学、南京大学、南开大学、中山大学、北京师范大学、四川大学、山东大学、湖南大学、厦门大学、南京师范大学、中南民族大学等著名高校与科研院所,皆为博士研究生或博士后。除此之外,还有二十余位来自全国各地及武汉各高校的同仁前来旁听。研习期间,师生济济一堂,欢乐融洽,在浓厚的学术氛围中讲习研讨,收获巨大。

星空游戏(StarSky Sports)官方网站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杨华教授进行开幕致辞。他提倡“大礼学”的理念,凡是三《礼》经典及历代礼学、礼制文献所承载的内容,都应纳入我们的视域。礼学文献、历代礼典与礼制、民间礼俗、礼的哲学义理、礼文学、礼制考古,这些不同学科领域,都可以用“礼”这条主线串起来。目标是在文明比较的视野中,深入阐释“礼”所反映的中国人的生活秩序、中华文明的特色。杨华教授指出,礼学研究是星空游戏(StarSky Sports)官方网站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中心的特色和优势领域之一,目前已建构起系列品牌活动,包括礼学国际学术会议、“礼学与制度”青年学者工作坊系列、“珞珈礼学研习营”系列、三《礼》读书班,等等,在全国范围内发挥影响力。我们致力于发掘青年人才,培养读书种子,为礼学研究者搭建交流互动的平台,促进年轻学者的成长。

11月23日上午,中国社会科学院吴丽娱研究员进行第一场授课,题目为《衔接“今”古——〈大唐开元礼〉研究的几个问题》。吴老师从事隋唐五代史和敦煌学研究,由经济史、社会史进入礼制史,又进而深入到礼学思想、哲学的层面,几十年来在中古史领域纵横捭阖,出版《唐礼摭遗:中古书仪研究》、《终极之典:中古丧葬制度研究》、《盐与唐帝国:唐代的盐法、财政与国家复兴》等专著,主编并参撰四卷本《礼与中国古代社会》。近年来,吴老师致力于《大唐开元礼》的整理与研究,承担国家级重点项目,即将出版专著《营造盛世:〈大唐开元礼〉研究》,以及最新版的《开元礼》整理本。本场授课为吴老师多年思考之汇总的首次集中发布,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。
本场讲授包含五部分内容:第一,《开元礼》的意义和评价;第二,《开元礼》研究的过往和未来;第三,《开元礼》的校勘版本;第四,《开元礼》的撰作目标、宗旨和方式;第五,《开元礼》研究的方面和问题。吴老师指出,《开元礼》不仅是唐代制度的集大成者,更是我们理解中国礼制思想一脉相承的关键钥匙,它出现于唐帝国前后交接的时段,是衔接上古和中古前期以及开启前近代和近代礼的桥梁。《开元礼》是从秦汉到唐前期礼制的收束与结穴,也开启了五代以降宋元明清各朝的礼典修撰。围绕这样一部意义重大的巨典,学界已进行多方面专题研究,但还处于起步阶段,尤其在经史结合领域,仍需加强。未来的《开元礼》研究,应注重古礼经学与礼典相结合、文献学与历史学相结合、读书与研究相结合,以及落实于问题研究的微观与宏观相结合。吴老师介绍了《开元礼》的校勘与整理工作。目前共调查到《开元礼》各种版本二十余种,其团队以静嘉堂文库藏朱彝尊竹垞斋本为底本,以洪氏公善堂本、文渊阁四库本、长春图书馆藏天禄继鉴本等为对校本。整理成果即将出版。
吴老师指出,《开元礼》折射了中古时期的学术与思想脉络。从隋朝王通到唐初的魏徵,再到盛唐的元行冲、王嵒等人,一直到唐后期,有“改撰”经典的学术理路,这是唐人改革思维在经学上的体现。开元年间,学者建议“改撰《礼记》”,造为唐礼,受到保守派的反对,于是转而折衷《贞观礼》《显庆礼》,终成《开元礼》。“改撰”与“折衷”的思想是对南北朝以来学术理念的扬弃和结束,打破了门派界限,意味着一种新的调和的、整体概念的兴起,打破中古前期的局面,开启了新时代的航向。“改撰”和“折衷”是《开元礼》的撰作方式,也是其灵魂所在。
吴老师指出,围绕《开元礼》研究,未来仍有如下课题有待推进:第一,关于“改撰”与“折衷”原则的具体体现和落实;第二,《开元礼》与令、格、式、制敕(格后敕)的礼法关系;第三,《通典·开元礼纂类》与《开元礼》各版本之间的正误问题。讨论环节,学员与吴老师围绕“改撰”与“折衷”的具体含义做出进一步探讨。

23日下午,厦门大学郑振满教授进行第二场授课,题目为《从“三礼”到“乡族”:明清时期的礼仪实践》。郑老师是明清史、社会史、历史人类学领域的著名学者,长期专注于民间历史文献的搜集与研究,倡导回到历史现场,将文献解读与田野调查相结合。他著有《明清福建家族组织与社会变迁》《乡族与国家:多元视野中的闽台传统社会》与Ritual Alliances of the Putian Plain(《莆田平原的仪式联盟》)等代表作,并主持编纂《福建民间契约文书》《福建宗教碑铭汇编》等大型资料丛书。
郑老师本次授课主要包含四部分内容:第一,“乡族”概念;第二,“礼下庶人”与“礼以义起”;第三,祭祖礼仪与家族组织;第四,里社祭礼与村社组织。郑老师从傅衣凌先生提出的“乡族”概念出发,认为乡族是同乡与同族的结合,所有非官方的组织都是乡族组织,提示明清资本主义常以乡族形式出现,并强调理解“乡族”须先读“三礼”。郑老师引经据典,梳理了经史传统与民间历史文献的互动关系。郑老师指出“乡族”的礼仪系统是在“三礼”之外重建的,经史传统为民间礼仪提供了话语体系,民间文献通过“对口型”的策略,与现行制度相对应,找到合法性依据;与儒家经典相对应,找到合理性依据;与人情世故相对应,找到实用性依据。由此,贵族“敬宗收族”的宗法伦理经宋儒的礼仪改革之后,下移为平民祭祖、结社的实践,加之日用类书等民间文献的推动,形成了“三礼”之外的新礼仪系统,这正是“礼以义起”与“礼下庶人”的实现路径。因此,只有把民间历史文献纳入特定的国家制度、儒家经典和历史情境之中,才有可能得到全面、准确的认识。
整场讲座,郑老师以自己所观察到的明清社会变迁的三个特征,即宗法伦理庶民化、基层社会自治化、财产关系共有化为轴,贯通礼学文本、田野个案与区域比较,深入剖析了从“三礼”到“乡族”的民间礼仪实践过程,带学员们回到礼制庶民化的现场,展示了制度、礼仪不止是高头讲章,也体现在普通人的组织生活、协商权力与日常交往之中。讨论环节,郑老师与学员们就仪式中的信仰与身份认同、经史传统与民间文献的关系等议题展开热烈的讨论。

24日上午,西湖大学来国龙教授进行第三场授课,题目为《礼学、丧服与丧服图:我学习三礼的点滴经验,兼怀我的老师王文锦先生》。来老师是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艺术史博士,曾先后于哥伦比亚大学、佛罗里达大学任教,研究方向为古文字与商周考古、早期中国艺术史、出土简帛研究、文化遗产研究、考古学史、博物馆史等。他既有深厚的文字学、音韵学、文献学等传统学术积累,又拥有极为广阔、敏锐的国际学术视野。在讲授中,来国龙老师向同学介绍了王文锦先生的人生经历和治学特色,强调王先生治学特别重视温故知新、贯通古今。他还深情回忆了与王文锦先生的师生情谊,王先生的坚韧、慈孝、认真、勤勉,令在座同学深受感动。
在王文锦先生的影响下,来国龙老师治学也非常重视古今与中西的贯通。他向学员介绍了其对马王堆出土《丧服图》的相关研究,围绕学界相关争议,抽丝剥茧加以剖析,并以此为切入点,探讨“二重证据法”在早期中国研究中应如何运用的问题。来国龙教授指出,在解释出土材料时,应避免将之与传世材料进行简单、机械对接,而应该充分理解传世文献、出土文献各自的系统、性质,才能实现有效贯通。至于传世文献与出土文献能结合到何种程度,要坚持有几分证据说几分话的原则。因此,在对帛书《丧服图》的研究,来老师主张从中国古代丧服制度的内在系统性和逻辑性入手去复原《丧服图》,而不是将之简单与《仪礼·丧服》直接对应。
来老师重视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。他对丧服的研究便有意运用人类学、社会学等方法。在对简牍材料的解读中,他也强调方法论的自觉。他结合自己的研究实际,以对“杀祭”“逸扰”的考释为例,展示了文献学、语言学、人类学、图像学、社会文化史等多种方法如何综合为用,并助益于古文字考释。来老师的分享极大激发了学员关注新方法、新视角的热情。

24日下午,复旦大学汪少华教授进行第四场授课,题目为《〈考工记〉名物例论》。汪老师主要研究领域为训诂学与古代典籍阐释,强调上古文献与出土文物的互证。他点校整理《周礼正义》《俞樾全集》等古籍,出版《〈考工记〉名物汇证》《中国古车舆名物考辨》等多部专著。
在讲授中,汪老师首先对“名物”一词的意义进行辨析,指出“名”即名称,“物”即实物,名物之学就是对物之名称和物之实体进行对照考察。名物研究需要结合考古学、词源学、训诂学、文化史、科技史等学科内容,以历史的眼光进行观察,注重对名物之人文内涵的揭示和阐发。汪老师指出,名物研究要做好实物与文献记载的统合。因出土器物很少自名,故不能不从文献材料中寻找定名依据。这就需要审慎辩证地注意到器物定名对文献记载的依赖性,以及文献记载与学者成说的复杂性。
汪老师结合具体例证讲授名物考证的重点与难点。如,围绕“珽”的形制,历代学者聚讼颇多。珽即“大圭”。《周礼·玉人》:“大圭长三尺,杼上,终葵首,天子服之。”郑玄以为“终葵首者,于杼上又广其首,方如椎头,是谓无所屈,后则恒直”。汪老师结合历代学者之说,并结合相关礼图,指出他们由于误解了郑玄“方如椎头”之义,故于大圭形制解说有误。汪老师认为,通过出土实物以及画像资料,可以正确理解“方如椎头”之“方”,这并非对形制的客观摹写,而是对人君品质的描述,故而可以将出土实物与文献记载对应起来。汪老师还对“辅车”“介马”等例证进行深入辨析,为学员们提供了训诂学与考古学相结合的典范例证。

23日晚,研习营学员共同参与圆桌讨论,星空游戏(StarSky Sports)官方网站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中心范云飞老师、郑州大学李娅杰老师主持。学员们的专业方向主要包括五类:第一,三《礼》经典以及《白虎通义》《唐六典》《通典》等礼学、礼制经典的研究;第二,礼学学术史与思想史的研究;第三,从先秦到明清各朝的礼制史研究;第四,礼制考古研究;第五,各地民间礼俗的民族学及社会史研究。学员们的专业领域和关注时段各有不同,但都围绕“礼”这一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精神标识,与四位授课老师形成交叉联系,进行了积极热切的讨论与分享。老师与学员们围绕传世文献与出土文献的互证及其困难、汉代礼学与政治文化、中古时代的政治仪式与政治权力、唐代典制撰作及其思想学术背景、宋代以降民间礼俗互动、各区域各民族礼俗与乐舞的调查与整理等问题,进行了真诚而深入的交流。学员们也热情分享了自己感兴趣的课题、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、各自的博士论文选题,等等。范老师指出,大家来自不同学科,但有共同关心的问题,彼此可以交流互动,互相启发,互相帮助,希望大家能缔结友谊,珍惜情缘,在未来塑造一个和谐友爱、正向互动的礼学研究学术共同体,共同推动礼学研究走向深入和辉煌。

24日下午,在闭幕式环节,杨华教授为授课教师赠送纪念证书,授课教师向学员们颁发纪念证书。至此,本届研习营圆满结束。授课教师表示,星空游戏(StarSky Sports)官方网站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中心主办的“珞珈礼学研习营”以及其他一系列学术活动,将礼学研究领域的老、中、青各代学人链接起来,提供交流讨论的平台,已经形成规模,在国内具有领先地位,希望能继续努力,把礼学做成星空游戏(StarSky Sports)官方网站人文学术的品牌和特色。学员们纷纷表示,本次研习营紧张充实,自由明快,不仅收获了知识,更收获了友谊,为未来的长期合作和学术关系奠定了基础。(通讯员:范云飞、朱明数)